【羡澄】三天大雨

送给阿湖 @龙芙莱 ,我拖得好久,搞得好烂,对不起!

江澄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的灯并没有开,整间屋子陷入一种黑暗的沉寂。于是他走到桌边去找自己的学生卡,窸窸窣窣地,这时候听见有人喊他:江澄,你干什么呀?

声音是魏婴发出的,他很熟悉,所以只是惊了一下,下意识发出一句不文明的感叹,接着回过头去,看见魏婴从露台探出头来,正眨巴着眼看他。于是大喊一声:你干嘛不开灯!脊背却松软下来,松下一口来处不明的气,说:我以为你去哪里野,拿上学生卡找你去——省得自己再进不来。魏婴闻言嘻嘻笑了,指了指江澄身后的桌子:烧烤,给你带的。江澄一挑眉:你逃掉晚自习就去买它啊?魏婴便做委屈状:钟楼街上那家,不是你想吃!江澄听罢冷哼一声,拎了烧烤走去露台,露台很小,魏婴坐着小马扎,两条长腿伸在身前,把露台占了大半,见江澄过来,忙把腿收回来,从身后拿出马扎支在对面。江澄便坐,拿烧烤作宵夜,一面吃一面问:你灯也不开,窝在这儿做什么?魏婴理直气壮:我晒月亮呀!江澄于是抬头,月亮很给面子地拨开云去,将魏婴照得近乎通透,而魏婴,魏婴正看着他,月亮投了一半的影子去烙到他的眼里,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江澄却借由他的眼睛看到一轮半月。于是连着烧烤咽下去一句你有病,囫囵结束这顿宵夜,又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热水就要停掉,忙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魏婴已在上铺躺好,江澄当他睡了,动作很轻地爬去床上赴一场好眠。他鲜少做梦,但睡得很浅,故而魏婴来推他——不晓得是半夜几点钟——他好容易就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魏婴,这人抱着枕头站他床边,太黑,看不清表情,但月亮在他身上淌着,几近一层光环,他开口:江澄,我做噩梦了。他的起床气不知怎的就消了,不情不愿地往墙边挪了挪,拍拍床铺:上来。魏婴居然也没乘机逗他几句,安安静静躺上来。只是没带被子下来,江澄推他他又不动,于是两个人盖着一条被子挤了一宿。

江澄觉得自己压根儿没再睡够俩小时就醒过来,天已大亮,魏婴还躺在他身边,大半个身子在被子外边。江澄低头一看:魏婴面色潮红,再一抬头:不好,开了一晚十八度空调,魏婴铁定是发烧了。于是一面起身一面感叹: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跨过魏婴,下床去储物柜里翻拣,想找到江妈之前硬塞进他行李的一袋红糖。

魏婴也在生物钟的敲打下醒过来,瞄到江澄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张张嘴发现嗓子干的发疼,胳膊一撑打算坐起来,忘了自己躺在床边上,胳膊撑了个空,扑通一声翻下床,和闻声回头的江澄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等魏婴捧着玻璃杯喝药的时候,早读已过去一半。前排聂怀桑凑过来,问:你俩今儿早上为啥迟到啊?得到江澄白眼一枚:这傻子半夜爬我床上来非要和我一起睡,还不拿被子。魏婴接口:我发烧了。江澄:我去给他买药。又补一句:你该。聂怀桑不解:为啥挤一起啊!魏婴咬咬杯沿:我做噩梦了。不等回复,开始轰他:去去去,语文老师盯你半天了。等他回头,江澄皱着眉,小声问他:你梦见什么了?魏婴一噎:我梦见你,你…… 。又咽下一口药,苦不堪言,呲牙咧嘴地:我不告诉你!江澄于是又赏他一枚白眼,懒得追问,又念及他吞吞吐吐两个“你”字,有点放不下心来,末了还是一句话没说,看着魏婴和那杯药作斗争。

下午的体育课于是光明正大地翘掉,江澄本打算把魏婴扯回寝室,蒙上被子睡一节课,退退烧,奈何魏婴病着也不肯消停,说去操场上待会儿,呼吸新鲜空气。江澄拗不过他,两个人在篮球场边上坐着,魏婴眯着眼,看太阳,说江澄你知道吗,火比太阳还亮,江澄没听懂:怎么?他又摇摇头,转过头来看江澄:我想吃雪糕。料到江澄怎样回绝他,重申病号身份:我不是病了嘛。魏婴打小就很少生病,偶尔病一次就可劲儿享受江澄少有的纵容,江澄果真拿他没办法,问:什么味儿的。得到“巧克力!”的回答后就去买雪糕。魏婴坐在原地,盯着江澄跑过操场的背影,心里串一串昨晚的梦,梦里能找到和这背影相同的剪影,而他好像面对这样的背影,也同样地转过身去。无数次的不故意,两个人就因这背道而驰。我会和江澄背道而驰吗?他心想,两条腿晃啊晃,天确实是很晴的,太阳好大,他流下汗来。他看见江澄远远地跑过来,拎着塑料袋。我一定不会的,他小声地说出没有人听见的承诺——那也不要紧,这承诺是给他自己的。

江澄终于到他跟前,在袋子里翻找他的巧克力味雪糕,塑料袋上的笑脸皱皱巴巴的,好丑。魏婴看着江澄小小的发旋,说:我要草莓味儿的。江澄一僵,抬头瞪他,看见他一脸:我病了我不讲道理! 没办法地把自己的草莓味儿雪糕递过去,说下不为例。然后在魏婴身旁坐下,皱着眉头吃另一支。魏婴就啃着雪糕笑起来,江澄说你烧傻啦?他凑过去舔下他嘴角的一点点奶油,又转头去亲他倏然睁大的眼睛,说是啊,传染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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