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万捌

我当与你并沉唳烟

【双杰】浪漫搁浅

/羡澄羡无差。
/现代paro,极其狗血矫情并且欧欧西。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bgm(当然我的烂文配不上任何bgm),但还是期待大噶推荐。
/激情爆字,欢迎捉虫。笔力不支,结尾仓促。毛病甚多,请您谅解。
/文字幼稚,感谢阅读。






00.

我真讨厌圣诞节。

你看过一个叫《A Christmas  Carol 》的故事吗?

它讲的是一个叫Scrooge的老头儿,生性自私,偏激吝啬。三个神灵在圣诞前夜带他回顾了他的过去,展示了他周围人的生活,还预言了他的未来。于是老头儿被吓得悔过自新,从此心中充满爱与和平。

这是一篇宣扬世界真善美的童话——我是这样认为的。就算它是个现实主义故事,那也只能说明——我只能理解到的一个道理:

人类的改变出于恐惧。




01.

那年的圣诞节罕见地下了大雪。南国的空气太过湿润,给雪花在空中洗了个澡,于是本就不厚实的雪更加单薄地落到地上。我和魏婴兴奋地在肯德基的招牌下哈着气搓手,雪下的突然,我俩身上只有件薄薄的羽绒服,御不了寒。他刮我红红的鼻头,将颈上的细格子围巾解下给我系上,我被勒的出不来气,只能拿眼瞪他,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年轻肆意,以至于我后来常常想起这个笑时感到无言的悲凉。

我手里提着一只毛绒绒的玩具熊,它的四肢随着重力作用向下垂着摇摇欲坠。那是魏婴送我的圣诞礼物,美名其曰"给你即将到来的十八岁留个纪念。"那熊同他一样笑得傻气,却又笑得没他好看。

肯德基招牌上的老爷爷一脸慈祥,在炸鸡味道里让人察觉温暖。街上红红绿绿的灯光闪耀着,圣诞树被雪覆下成了抹茶奶油蛋糕,人们在大街上笑闹,熙熙攘攘的人声在人群中像病毒般扩散,一张张行人的面孔变得清晰又复而模糊。

现在想来,那场失常的大雪也许就是一切脱离正轨走向不可挽转地步的预兆。可我那时的日子太好了,快活地让我忘掉了什么叫 世事无常。

我们俩在一家热气腾腾的饭馆分享完一锅过桥米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浓郁的墨色上缀着零星的微光,城市的霓虹灯光被各个店铺的玻璃门传来传去,最后打在了我的脚边。我还打着嗝,红着眼眶——我一吃辣就会热泪盈眶,魏婴像以前那样嘲我这个过激的反应,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响起来,忘了是什么铃声了,好像是魏婴选的一个蛮傻气的歌。我并起食指中指竖在嘴角,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接通了电话,机械公式化又饱含哀痛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好冷。

他问我:"您是江澄吗?"




02.

我的四肢百骸在电话冰冷的嘟嘟声里坠向深雪,徒留一颗心脏在寒流撞击下剧烈的跳动。然后我见魏婴用滚烫的手去捂我的心,捂的那样紧。他真真切切地疑惑担心着,而我却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到他的慰藉。

我只觉得这个圣诞节冷极。

天上有乌云爬过,撕碎的雪花飘进我眼里,湿了眼睛。






爸妈死了。

我不是没有这样料想过。

毕竟缉毒警的工作太过危险,与生死线往往只隔着一袋迷人的白色毒性粉末,稍一失慎便可能跌下不知名的峭谷。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我还是前所未有的慌了阵脚。

"起码让我见见他们的尸体。"我固执地第一百零八次重复着,身旁的魏婴脸色煞白,彻夜未眠给他的眼底抹了一层青灰,我知道我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也许我现在的脸色使我看起来像八十年代恐怖片里的鬼。

"阿澄,"他压低了沙哑声音抱我,"别这样。"

而我们对面坐着的眼眶微红的年轻警察同样第一百零八次回答我:"对不起。"

"他们是英雄。"




我的父母是英雄。

因为过硬的专业素养和爆棚的责任感,他们在半年前打入一座以一个治安极差的东南亚国家为主据点的贩毒集团当卧底。任务进行还算顺利,不过集团总裁疑心极重,半年来丝毫不松懈对他们的排查与试探,连通话都有限制,故而半年来我与他们几乎没有联系过。身处敌营,务必处事谨慎,与敌人周旋已足够费心,我不想再给他们添乱扣上个"不懂事"的帽子。

那天集团总裁按每年惯例登上了横渡太平洋的船。我的父母作为"心腹"当然陪同。我特意去查过那天的天气,海面平静,无风。只是有一不幸:那天是我的生日。

据集团里打入的其他卧底汇报,我的父母接到了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不知他们在干什么,总之那个电话从无人接听状态转为了未接来电,而一切就是这样戏剧化——没有戏剧化的生活叫电视剧。集团总裁的真正心腹发现了这条来自国内的未接来电,否决质问当然是必然反应,可是你猜,当他们说要顺着这条电话来定位电话主人的时候,我的父母——他们会怎样做?

后来的"他们如何交代身份但不暴露组织",如何地"被扔进太平洋里喂了鱼"。我都没有去听。

那条电话,是魏婴打的。他想让我那父爱缺失的父亲给我一句"生日快乐"。

我的父母是英雄。

他们牺牲于一条未接来电。





03.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不知道它是不是最后一次。

穿堂风直迫打着我的脊椎骨,我在葬礼前一天晚上已大哭过一场,此刻竟难流出泪。黑色帷幔在寒风里飘忽不定,我看着父母亲的黑白照,他们冲我笑。

这当真是一场最加特殊的葬礼,除了两张巨大相片,没有一丝痕迹能看出它为我的父母举行。没有尸体,没有棺椁,太平洋捞尸未免离奇,也不知他们是否葬身鱼腹。

我点了一炷不知为谁而上的香。姐姐在哭,魏婴也红着眼眶,背后乌压压一群身着黑装的警察也咬着下唇默哀。没有人出声。

葬礼上是不能哭出声的,不然要亲人听见,在黄泉路上回了头,就投不了胎了。

那天真冷,比圣诞节还冷。雪依旧在下,不过雪势小了很多。雪原空旷,白茫茫一片与天分割得清楚。我盯着雪,好像看见一列雪中呼啸而过的瑟瑟发抖的火车。

过去了那样久,我只能依稀回想起他的脸。他背后一片苍茫。在这片苍茫中他递我一个模糊的笑——他的眼眶红着,可他又分明那样微弱地笑了。不知是他笑得太慌张,还是我眼睛被泪蒙上一层霜的缘故,他的笑模糊地像从一张老照片里透出的一样空洞无力,那使我感觉与他相隔了几万个海岛。

他一身沉默的黑色,使我看不清他的心脏是否还像以前那样鲜活地跳动着了。他像个肃穆的旅人——可我当时竟没能明白。他伸过手来,把手里的余温予我(也许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了),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雪里,像一只在雪地上匍匐的乌鸦。那雪很脏,太脏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了那只玩具熊,那个圣诞夜它被我遗忘在雪地里。可能是他走的太匆忙了,毛绒绒的玩具熊脏兮兮,湿嗒嗒地躺在我的桌上,无声地冲我傻笑。




04.

魏婴走了三年,也许更久。

我不是没有疯了一般地找过他,但在盲目的寻找中又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找到了他我该怎样做。面无表情的沉默,亦或一字一溅泪地说声我恨你,再泄愤地痛揍他一顿?

都不可能了。

我不是没有打过他——在父母葬礼的前一夜。我低吼着扬手,他不偏视我的眼睛,也没有躲开身子,眼里装着我十七年间从未见过的悲切,这悲切的分量足足抵上一整个太平洋。

他说阿澄,你打吧。

我不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在此刻突然痛哭出声放下手被男主环住道歉;他魏婴也不是悲情男主衷切告白道歉再拉起女主的手两人还能一起走向美好明天。我的嗓中发出一声恸嚎,一双手环握成实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直到哭的没有力气才停止毫无威力的攻击。

我该如何爱他,在他间接害死了我的双亲之后。我又该如何恨他,他的那通电话仅仅为了我。

我和他算不上是真切的情人,我们甚至没有接过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吻。我与他的关系成分更多的应该是兄弟而不是爱人。

"爱人"相比较我们的关系更加单薄,也就意味着我们绝不可能像爱人分手那样离分。

于是我停止了寻找,准备高考,报道大学。生活没了谁都还要继续下去 。我那几年过的像没有飞鸟的天空,单一的背景上飘着几片孤寥的白云,我的身边走过一粒粒人影,却再没能找到往日的温存。我开始学会抽烟,在被呛得直淌眼泪时在圈圈烟雾中描画他的脸。

他终究会回来的。我那时应是抱着这么点信念。




05.

我第二次隔过电波听到"您是江澄吗?"

魏婴死了。

惊异的是,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哭的撕心裂肺。

如果你因为一件事痛哭过一次,那么你就再也不会为这件事再那么厉害地哭了。

人体内的水分占体重的百分之六十,眼泪能透支的,不过那么一小部分。

出身警校的魏婴在三年前停止了大三的学业,飞赴东南亚,同我的父母一样,做了卧底。

他表现很出色,三年间渐渐让贩毒集团走上下坡路,又一年的太平洋例巡,他传出最后一点集团内部机密,死抓着集团总裁,一起跳到了太平洋里。

警方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两部手机,一部用于贩毒集团内部联系,另一部里空空如也,只有通讯录里孤零零地挂着一个"江澄"。

却是从来没有拨过。

我放下手机,目光投向床头坐着的,干干净净的玩具熊,它依然不谙世事地傻笑着。










06.

今夜还是圣诞节。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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